朴贤善

游历的近义词你笑我的口音那么多年,笑够了没。-青年观察家

你笑我的口音那么多年,笑够了没。-青年观察家
游历的近义词
我很能理解这种假装本地人的心情
作者:小骗子
来源 : 我要WhatYouNeed(ID:newWhatYouNeed)
前几天,我和旧友阿桐约了去喝早茶。刚坐下没多久,她就来了。许久不见,阿桐眉目间还是熟识的模样。

可是,她开口说话的那一刻,我就愣住了。

没想到,和我一起在小城长大的她,开口的第一句话说的是标准粤语。我顿了几秒,心照不宣地用同样的语言回复了她地球之盐。

不过说多了,我还是轻易就能听出对方粤语里的乡音。想说,其实我很能理解这种假装本地人的心情。



从小,我和外婆生活在粤西的一个小城镇,从广州回去,大概要 6 个小时的车程。

小镇闭塞,质朴简单。还记得,当时镇上开了一家高级快餐店,聪明的老板兼顾了肯德基和麦当劳的优点屠化,取店名为“肯麦基”。

刚开张的那会儿,每天人满为患,哄抢而空。
不过,我吃了几次 1 块 5 毛的甜筒,发现还是 5 毛钱的小布丁好吃,就乐得自在地省下一块钱,没有再去了。

那时清贫而简单,多是吃惯家常饭的小生活,街上多的是小卖部和路边摊。茶余饭后,人民支几个藤椅在门外,捧着茶饭,摇着蒲扇,谈天说地一个晚上就过去了。

可这样舒适的小镇生活,在我初中时结束了。

那年,广东的冬天特别冷,京珠高速下雪封了路圭贤车祸,新闻记者边报道边撒盐,电视上还珠格格都还没重播完,爸妈就把我转学到了某个大城市。

刚入学不久,同学们就约了我去 Subway 写作业。
来到店里,我自顾自地走到了结账柜台,正准备点餐,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。回过头,才看到同学们都站在两米开外的玻璃橱。
见到我的疑惑,其中一个女生问我:“你站那儿干嘛。”
我奇怪地指着面前柜台说,“不是要在这儿点餐吗?”

周遭凝固着怪异的空气,直到一句话打破了沉默说,“要先点食材,再买单啊。天呐毛晓沪,你该不会是没有吃过 Subway 吧?”

我下意识想否认,却无法开口解释,身上布料仿佛被猛地扒开,内里的土气一览无遗。场面僵持不下,我本能地逃走了。
走出商场之后,我路过了一间首饰店,展示的窗橱亮堂得让我恍然,刘虞佳然后就看到了好多钻石。
想起小时候,老师让我们背诵过的一个满分造句秦腔曲牌,“星星像钻石一样明亮。” 可是在这些城市,星星不要说“明亮”了,大部分时间是根本看不到的。

那刻,我心里想的是,星星和钻石永远不可能一样。人与人之间的差距,也比星星和钻石大多了。




我没有吃过 Subway,他们没有吃过肯麦基。那是我第一次为自己的出身感到羞愧,同时,也为这份羞愧感到羞愧着。
我从来没想过要变成他们,但我不想被他们在心里备注成“那个女生”了。所以从那时开始,我会做很多事情,努力隐去自己以前的气息。

我试过偷偷不吃早餐,攒钱去买20 块一本的 coco 薇和 ViVi,照着杂志上的女生,剪刘海,买美瞳,学习穿搭。

除此之外,每天的TVB 也是要看的。像练口语一样,我跟着港剧里面的演员念台词,一字一句地学习他们的口音。因为如果不好好练习的话,连亲戚都会嫌弃地吐槽几句。
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,我只能不断地学习这里的习惯和口音末世殖民地,过了好久,我才终于在交到新朋友的时候,被问一句“你是本地人吧,住哪个区?”

虽然有点不太正常,但遇到那样的瞬间,真的能让我很快开心起来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有多讨厌以前的自己。
这种讨厌所带来的后遗症,就是漫长的,重新找回自信的过程。
有次运动会,同学带了单反过来拍照。

一直很排斥拍照,觉得自己土气又难看,拍出来一定很不好看。只是那天,我拗不过要为我拍一张照片的男同学,只得在镜头前摆出僵硬的姿势。

拍完后,我收到了一张特意用 Photoshop 修过的照片托德斯官网。没想到,那张照片,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看。
因为这张照片,我整整开心了一宿。
而在几次分班之后,我才算是摆脱了知道我以前经历的旧同学,把自己装点成城市出身的模样,也能轻松地跟本地同学一起,用粤语聊最新的潮流和八卦了。

不过,从那时候到现在,我都还在小心翼翼地拿捏说话的腔调,生怕自己会露出马脚。


不过不管我怎么小心,也会有破绽的时刻。

有次我接电话时,错手开了外放。话筒传来妈妈的声音,她用家乡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。

家乡话的音调很高,妈妈放大的音量一下子就被旁边的朋友听到了,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看到我涨红的脸,他们在笑完之后,连忙于事无补地说一句尤皙,“没别的意思啦,只是方言听起来真的很可爱啊。”

我嘴上敷衍了过去,可在那以后,和朋友在一起,手机都会习惯性设置为勿扰。再后来,我便没提起过家乡。

甚至就连过年回老家和同学一起玩,我都不自觉地说了普通话。那时才突然意识到,即使不在异乡,我也放不下那种时刻戒备的状态了。

我们刻意把家乡在身上的痕迹磨灭掉病王绝宠毒妃,好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身份的“本地人”,可我知道,装得再像的假装也只是假装而已。

邻座的客人换了好几批,我还在和阿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“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?”她突然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我的照片,“我一直都舍不得删呢。”

这张照片的难看程度,和十年前的身份证照片是同一级别的:大额头,黑皮肤,沾着水撸上去的刘海。
“可以删掉吗?” 我撇开了头里欧·万塔。可她还是自顾自地继续,“你看,那时候我们还逃了课,很开心啊。”

照片里的自己,穿着白 t 恤,傻傻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,用手比了个“耶”说不出再见,是阿桐坚持要帮我拍的。

其实那是为了一碗心血来潮去吃的牛肉粉,逃课后被罚站时拍的照片。“第一次觉得罚站这么开心,哈哈周镇松。”阿桐笑着回忆说。
她继续往下翻,屏幕上,一张,又一张的照片不断在我眼前划过,好像在播着来自过去的幻灯片。

-“这是你画黑板报的时候,我偷拍的河南大学校歌空想家乐队。”
-“这是你放学帮我补习的照片,要不是你,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明白了。”
-“这是我们一起去吃肯麦基时拍的,你给隔壁桌的小孩送了个雪糕。”...

“你还记得吗?” 阿桐看着我,认真地说方晓宇。
看回那张照片中的自己,还是有股质朴的土味,却一点都不吝啬笑容。好像,也没有记忆中的那么讨厌了。

最近,下班都很晚了徕卡s2。
总能在街上遇到赶去酒吧的女生。她们披着宽松的外套出局证,穿着复古长袜配凉鞋,看起来时髦又自信。

我把那些女生指给林聪明看,说了句,“生不逢时了,我十年前这么穿,被同学笑了好几年。”林聪明给我递了一根烟,打趣地说:“原来你十年前就这么潮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,忽然又想起那段被抛之脑后的青春期,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可怕。

站在珠江新城的霓澜灯光下,从下往上看,世界又变得无限大了起来。可无论多大,对于我来说,接受一个渺小的自己,都是一件很不容易、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的事。
也想感叹一句姚金玲,像我们这种人,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,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自卑,而是跟自己过不去吧。
今天离家 488 公里,但我却觉得,今天是自己离家乡最近的一天。
—THE END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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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思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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